朱迪·嘉兰:银幕背后被消耗的星光
朱迪·嘉兰出生于1922年明尼苏达州的杂耍家庭,父母以表演为生,她在襁褓中就被抱上舞台。本名弗朗西斯·古姆的她,从三岁起便随“古姆姐妹”组合演唱,父亲酗酒,母亲则像经纪人一样驱赶她演出。这种童年没有玩具和玩伴,只有聚光灯和观众的要求。1935年,米高梅的老板路易斯·梅耶在试听会上相中了她,签下合约,从此她成了制片厂流水线上的一枚齿轮。片场医生给她服用苯丙胺以维持清晨五点的拍摄精力,晚上则用巴比妥类药物强制入睡,这种药物组合伴随了她此后三十年,直接摧毁了她的肾脏和情绪稳定性。
1939年的《绿野仙踪》让她成为全球偶像,但拍摄过程近乎虐待。为了让她保持“少女体型”,制片厂严格控制饮食,只给鸡汤和黑咖啡,还让她服用甲状腺药物加速代谢。她穿着沉重的红宝石鞋,在高温灯下反复拍摄,因压力而哭泣时,导演维克多·弗莱明会呵斥她“别浪费胶片”。影片上映后她获得了奥斯卡青少年奖,但片酬只有500美元,而米高梅从这部影片中赚取了数百万。她后来回忆说:“他们把我当机器,但机器不需要吃饭。”
进入四十年代,她与米奇·鲁尼合作多部歌舞片,成为票房保证,但身体开始崩溃。她频繁迟到、情绪失控,制片厂安排心理医生和“纪律主管”跟随她。1941年她第一次结婚,丈夫是音乐家大卫·罗斯,但婚姻仅维持两年。她与作曲家伯顿·莱恩的恋情以流产告终,米高梅强行安排她堕胎,理由是“女演员怀孕影响档期”。这件事成为她终生创伤,她在日记中写道:“我杀了一个孩子,为了拍电影。”
1944年她主演《火树银花》时,因精神崩溃被送进疗养院,接受电击疗法。出院后她体重骤增,制片厂用利尿剂和泻药控制她的体型,导致她多次在片场晕厥。1946年《直到云消雾散时》让她获得奥斯卡提名,但同年她试图用剃刀割腕自杀。米高梅在1950年以“违反道德条款”为由解雇了她,此时她已四次结婚离婚,负债累累。她转战纽约夜总会,在卡内基音乐厅的复出演出获得巨大成功,现场专辑《Judy at Carnegie Hall》赢得了格莱美年度专辑奖,但她的生活依然混乱。
六十年代她出演了《纽伦堡审判》和《娃娃谷》,但药物依赖让她难以记住台词,导演常需用提词板。她与演员马克·林赛的婚姻是她第五次婚姻,维持了不到一年。1964年她因在伦敦演出时忘词、辱骂观众而被剧院解雇,舆论称她“不可救药”。她尝试过戒断治疗,但每次复发都更严重。1969年6月22日,她在伦敦切尔西的公寓中被发现死亡,法医报告显示是巴比妥类药物过量,体内还检出酒精。她去世时口袋里只有不到二十美元,尽管她一生为米高梅赚取了数千万美元。
她留下三个子女,女儿丽莎·明奈利后来成为明星,但儿子乔伊和洛娜都因药物问题早逝。她的葬礼在纽约举行,超过两万人自发前来悼念,但墓园墓碑上只刻着“朱迪·嘉兰”和生卒年份。她生前最后一场演出是1969年3月在哥本哈根,观众席稀落,她唱到《彩虹之上》时突然停下,说:“你们不会忘了我,对吗?”然后踉跄着走下舞台。